……仿佛时间不是那条河

它轻悬在那里，像一缕被截断的叶脉。

写下这个标题时正在从西往东穿越爪哇岛的火车上。窗外掠过初夏的稻田、芭蕉林和湿润的瓦片屋顶，让我想起岭南故乡。此次展览是过去三年移动与驻留的沉积：大洲与岛屿之间，水体与陆地之间，记忆与想象之间。这过程于我是将身体带入无常漂泊的物质之中，去辨认那些在不同地点反复浮现的残余。这些地点与滩涂、堤岸及莫测的水位变化交织——因河流交汇而得名却被资本流向和大型叙事绕过的工业小城，持续下沉而不得不筑起海墙的巨型都市，被潮汐翻出的废弃海岸，水网纵横的三角洲，在拦截、引导、灌溉和蒸发中失去终点的河道。从魁北克到纽约，从雅加达到咸海，一路捡拾沿岸遗留，以研磨、筛滤、按压、翻印、熔铸，书写聚散分合之事。不同尺度的物质与痕迹在剩余空间重逢，或蔓延，或依附，或悬浮，或穿过层叠的介质成为持续偏离与折射的风景。为布展而初次造访时，我惊异于这个充满孔洞与回声的城市断面，嵌在裸露的烂尾楼、悬置的断头轻轨、近半世纪前的筒子楼与投机商业景观之中。五月中旬的武汉阴雨绵延。雨停后，空间中仍然不断传来雨声。原来开放楼厅高处渗漏的积水在混凝土地面形成一道临时瀑布。建筑显露出潮湿的内部，而展厅所处的界面本身成为展览发生的条件之一，其中裂隙是水、沉积物、种子和光线重新进入世界的路径。无论踏入与否，水流总在别处以另一种形态回返。致泥土，沙砾，粉尘，贝壳，杂草和其他浮游。